"可他没写下来。"
"他写到一半就不写了。"
她低下头,把针囊解开。
"所以今天这一针,我封。"
"封了之后你哪里不好,你要告诉我。"
"一个字都不能瞒。"
裴墨珩看着她排针。
过了很久,他说:
"好。"
封针之前,她做了一件别的事。
她让书吏端了一盆热水进来。
又让他把窗子开一条缝。
"干什么?"裴墨珩问。
"你太紧了。"苏画砚说,"从昨夜到现在,你这身骨肉,一直是绷着的。"
"绷着的骨头,针进去,会咬针。"
她把一条干帕子搁在盆边,浸热了,拧干,敷在他后颈上。
他的肩,几不可察地沉了一分。
"这么着,"她说,"能松一点。"
热帕子敷过三遍,她换了一盆水。
第二遍敷的是后背。
隔着帕子,她手底下的肩胛骨,像两块被雪压住的石头。
瘦了。
上个月还没有这么瘦。
她没说话。
第三遍,她把帕子叠好,放在他手里。
"你自己敷手腕。"
"那里筋最紧。"
裴墨珩接了帕子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热的、湿的布,看了一会儿。
"苏画砚。"
"嗯。"
"你父亲从前,也这么给人诊?"
"不。"苏画砚说,"他比我快。"
"他进来,坐下,扎针,收针,走。"
"前后不到一炷香。"
"他不泡帕子,不换水,不说话。"
裴墨珩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帕子。
"那你怎么这么慢。"
苏画砚正在取针。
她没抬头。
"因为我不想看错。"
封针落在后颈大椎往下两寸。
这一针比昨夜都深。
苏画砚落针的时候,屏着气。
一寸。
一寸五分。
针尖到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"疼?"
"不疼。"
"麻?"
"有一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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