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画砚从苏家回来的时候,是晌午。
她进门先问了一句话:
"裴大人呢?"
书吏站在廊下,脸色不太对。
"大人在书房。"
"睡着?"
"没睡。"书吏顿了一下,"从昨夜您走了以后,就没睡。"
苏画砚的脚步停了半息。
从昨夜。
从她扎完那一针走了以后。
她没再问,提着药箱,径直往里走。
书房的门关着。
她推门进去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一股味道。
很淡。
可她一进门就闻见了。
是血。
不浓,是那种渗在布料上、又揩过一遍、留下的淡腥气。
裴墨珩坐在案后,还是昨夜那身青衫。
前襟上那一小点血,已经干了,颜色发暗。
他抬头看她,笑了一下。
"回来了。"
苏画砚没答他。
她走过去,把药箱放在案上,抬手去拉他的腕。
裴墨珩的手,往回缩了一下。
"苏画砚。"
"别动。"
她的声音不高。
裴墨珩看了她一眼,把手递了过来。
三指落下。
一息。
两息。
第三息,苏画砚的手指,慢慢地停住了。
脉沉。
比昨夜更深。
深下去了一寸。
昨夜她扎完针,收针的时候,他的脉是"松"的。那一下松,她心里是有底的——毒挪了,托住了,这一针没有白扎。
可现在,那条脉又沉回去了。
沉得比昨夜还狠。
不是没挪。
是挪出去的那一点,又回来了。
她把他的手放回案上。
"你昨夜,又咳了几回。"
裴墨珩没有立刻答。
"几回。"她又问了一遍。
"四回。"
苏画砚的心,往下沉了沉。
四回。
她走的时候,他只咳过两回。
她不在的这一夜,他又咳了两回。
"血呢。"她问,"几回带血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两回。"
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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