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怕你死。"
说完这句,她站起来,把药箱收好。
背对着他。
她自己也没想到,那句话,会这么容易就出来了。
她活了十五年。
她记得她父亲死的那年,她八岁。
她站在灵堂里,从头到尾,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旁边有人小声说:这孩子是个痴的。
她不是痴。
她是没学会哭。
她爹死的那天,她学会了另一件事——
哭没用。
算,才有用。
所以她这些年,什么都是算。
毒要怎么解,人怎么救,账怎么对,路怎么走。
她一算七年,算得比别人快十倍。
可今天她说了一句她算不出来的话。
她说,我怕你死。
裴墨珩在后面,没有出声。
苏画砚把药箱的扣子,一个一个扣上。
"我明日再来。"她说。
"苏画砚。"
她的手动了一下。
"嗯。"
"你这三天,睡在哪儿。"
"偏房。"
"睡了几回。"
苏画砚没答。
"你答我。"
"……两回。"她说,"合起来,两个时辰。"
裴墨珩沉默了一下。
"明日你不必来。"
苏画砚转过身。
"什么?"
"明日你回苏家。"裴墨珩说,"睡一觉。"
"这是医嘱。"
"你是我的人。"
苏画砚看着他。
"那我听你的。"
裴墨珩说完这句,才像是发觉自己说了什么。
他别开眼。
"我是说,你是太医署的人。"
"你倒在我这儿,太医署要问我讨说法。"
苏画砚看了他一会儿。
然后她极轻地,笑了一下。
那是她这三天里,第一次笑。
"裴大人。"她说,"您这话,比针还慢。"
"什么意思。"
"扎了半天,才扎对地方。"
裴墨珩没有接她这句话。
他只是把那盏灯,往她那边,挪了挪。
苏画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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