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画砚赶到旧档房的时候,尸体还没抬走。
老冯趴在案上。
脸朝下。
一只手还搭在那一格"民户·抄没"的架子上。
苏画砚站在门口,看着那一幕,很久没动。
仵作验完,说是"暴病"。
急症。
心口疼,一口气没上来。
苏画砚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,蹲下来。
她看老冯的手。
那只搭在架子上的手,指甲缝里,有一点灰。
是旧档房的灰。
可她方才看的时候,那一格"民户·抄没"的架子上——
是干净的。
灰应当积在架板上。
可这一格的架板上,没有灰。
有人擦过。
苏画砚的手,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她站起来。
"冯伯昨儿,"她问旁人,"见过什么人没有。"
旁边一个管杂役的说:
"回夫人,昨儿下午,来了两个内官。"
"说要查一份旧档。"
"冯老陪着翻了小半个时辰。"
"翻的什么档。"
杂役摇头。
"小的在外头,没敢进去。"
苏画砚站在那儿。
两个内官。
宫里的人。
来查旧档。
她低头,看着老冯的背。
他昨日送走那两个人。
今日,就'暴病'了。
而他前天,才刚跟我说:'姑娘这一问,我记下了。'
苏画砚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她的眼睛是干的。
"冯伯有几口人。"她问。
"回夫人,一个老伴儿,还有一个孙子。"
苏画砚点头。
"丧事,我来办。"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了一下。
"还有,"她说,"冯伯这屋子里的档,谁都不许动。"
"要动,先来找我。"
回府的路上,苏画砚一句话没说。
裴墨珩跟着她。
走到药圃门口,她才停下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他死了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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