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的头七,苏画砚去了一趟。
回来的时候,天正下小雨。
她没打伞,走到药圃门口,衣裳湿了半截。
裴墨珩在门口等她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伞,没撑开。
"你去了。"
"去了。"
苏画砚跨进门,抖了抖袖子上的水。
"他孙子,八岁。"她说,"跟苏瞻,差不多大。"
裴墨珩没说话。
苏画砚走到灯下,坐下。
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。
那纸上,是她抄来的苏家旧卷——"苏瞻,苏清之义子,时年一十三,事发后,瘐死狱中。"
她盯着那一行字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我想通一件事。"
"什么。"
苏画砚把纸压在砚台底下。
"那卷宗,是配的。"她说,"没有经办人,没有供词,没有日期。"
"这种人,做卷宗,是为了让一件事'看起来发生过'。"
"可反过来——"
她抬起眼。
"也是一件事'不想被人查'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你的意思是。"
"那桩'谋刺宗室',"苏画砚说,"是真的有。"
"只是死的那个人,没进档。"
她顿了一下。
"而知道这件事的人,一个老冯,刚死在我前头。"
那一夜,两个人没睡。
苏画砚摊开三张纸。
第一张,写"苏瞻"。
第二张,写"内官"。
第三张,写"灭口"。
三张纸,摊在案上。
裴墨珩站在旁边,看了一会儿。
"你要从哪一头查。"
苏画砚没答。
她从那三张纸里,把"内官"那张抽出来,捏在手里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你说,"她看着那张纸,"能把一个管档的老吏,一条人命,'暴病'掉的人——"
"他为什么要挑'暴病'。"
裴墨珩一顿。
"因为怕查。"
"对。"苏画砚点头,"他手上有能'悄没声'要人命的东西。"
"宫里的东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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