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、冰片、犀角。
有摊号。
无铺面。
和她上回看的一模一样。
她合上册子。
又从头翻。
这一回,她不是找"回春堂"。
她找的是人。
每一个背药篓的、每一张生面孔。
册子上有的记了,有的没记。
她要一个一个,对。
她翻一页,念一行。
"王二,年二十,卖甘草。"
"李栓,年三十,卖当归。"
"赵五,年五十,卖黄芪。"
都是些寻常药。
都是些寻常人。
这么些人,摆在一册子上,看不出什么。
可要是有一个名字,出现在别处——
就不寻常了。
她想起裴墨珩说过一句话。
"查案子,不是看册子上写了什么。"
"是看,册子上少了什么。"
她抄了两日。
抄到最后一页时,手指都是墨。
她把抄本收进袖子。
原册,交还兵马司。
书吏把册子接过去,掂了掂。
"姑娘,这册子,明日就化了。"
"我知道。"苏画砚说。
"化了也好。"书吏压低了声,"有些名字,留着,是祸。"
苏画砚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接话。
那本册子,还是会烧。
可烧之前,里头的名字,已经在她手上。
三日后,刑狱那边动了。
消息是春杏从外头带回来的。
"姑娘。"她说,"外头传开了。"
"内廷司有个少监,姓梁,叫梁敬,被裴大人拿了。"
苏画砚抬起头。
"什么罪名。"
"说是……借着官家的名头,贱买民宅。"
"还收了好些贿。"
"人已经下狱了。"
苏画砚握着笔的手,停了停。
贱买民宅。
官契。
内廷司官契买下的那幢宅子——
城东柳荫巷,德妃娘家那一幢。
她心里那根线,"咔"地接上了。
夜里,裴墨珩来了。
他把这几日的路,一层一层说给她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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