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画不成。
她忽然有个念头。
这画,好像不是一个人画的。
一个人画一幅画,墨骨和颜色,是一路下来的。
这幅不是。
这幅的墨,是起手的、定骨的,笔笔都留着余地。
像是先有人搭了架子,等着另一个人来填。
可那个人,始终没来。
她把画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住。
她今日翻箱子,本来是为了另一件事。
陆成。
父亲的箱子,一只一只搬出来,摆在案上。
七年了。
能带走的都带走了。
带不走的,成了"抄没"。
这些箱子她翻过很多遍。
可这一回翻得不一样。
这一回,她不是在找父亲。
她是在找一个名字。
旧医案很厚。
父亲行医二十几年,病人从上往下,排了满满几本。
纸脆,翻的时候不敢用力。
父亲的字小,密,写得急。
每个名字后面跟三五个字。
"王二,腹痛,愈。"
"李七,咳,三剂。"
"张氏,产后,安。"
都是些寻常病。
翻到中间。
"陆成。"
父亲写的是:
"陆成,河间人。年四十有三。"
"中寒毒。入骨。"
"解未尽。"
苏画砚的手停住了。
中寒毒。
入骨。
解未尽。
这三个字,她太熟了。
寒砚。
七味寒药,合炼成毒,入了骨就拔不干净。
父亲半辈子都在拔这个毒。
最后,也没拔干净。
那一页右上角,记着日子。
三月十七。
那年三月。
四个月后,苏家被抄。
她往后翻。
一页。
又一页。
又三个圈。
"周原,河间。中寒毒。解未尽。"
"杜九,河间。中寒毒。解未尽。"
第三个名字被水浸过,墨散了,只剩半个字。
三个圈,都画在名字旁边。
三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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