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把药箱打开。
在最底下。
那半幅画取出来。
再打开他的匣子。
蓝布包。麻绳。
那一角纸。
她把它捧在手里,站了一会儿。
对着榻上的人,轻轻说了一句。
"借我用一用。"
灯下,两张纸并排铺在案上。
她还是没忍住,把断口又对了一回。
对不上。
中间缺一段。
她把纸收起来。
爬上凳子。
左边,钉上她那半幅。
右边,钉上他那一角。
钉完了,她退后两步。
中间空着一块。
隔的,正好是缺的那一段。
她站在那儿看着。
像一张脸。
中间空着,像缺了嘴。
她心里忽然一酸。
说不出为什么酸。
他找了这么多年。
他睁眼的时候,让它在他眼前。
也许他认得出。
也许认不出。
她只有这一个法子了。
第三日,天快亮的时候。
她撑不住了。
不是睡过去的。
是断的。
前一息她还坐着,手里捏着一根针。
后一息,头就垂下去了。
她自己不知道。
她是被"动"醒的。
屋里很静。
她抬头。
他的眼睛是睁着的。
很静。
不是刚醒的那种静。
是已经看了她一会儿的那种静。
她坐直。
他没动。
看了她一会儿。
开口。
"你是谁。"
她准备了三日的那句话,就在嘴边。
这幅画,你找了多久。
问不出来了。
"苏画砚。"她说。
他的眉心,动了一下。
"苏。"
"……我认得这个姓。"
她的心一跳。
"在哪儿听过。"他慢慢说,"想不起来了。"
他要坐起来。
她伸手去扶。
他抬手,止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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