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必。"
他坐起来,靠着榻背。
脸还是白的。
坐起来的那一下,他闭了闭眼。
晕。
他没吭声。
他环视这间屋子。
先看门。
门在左手边,离榻七步。
再看窗。
窗上有闩,闩着。
再看案。
案上有印,有文书,有一盏灯。
然后他抬手,往榻边摸了两下。
空的。
她看见了。
他醒过来第一件事,是摸刀。
不是摸她。
他没摸到,也没问。
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上。
低头,看自己的手。
虎口一层茧。
指节外侧有旧痕。
"我练刀。"他说。
不是问。
"是。"
"我是做什么的。"
她指了指案上。
他把那方印拿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"裴墨珩。"
他念了一遍。
"是我。"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"我怎么了。"
"中毒。"
"什么毒。"
"曼陀罗。"
"几日。"
"三日。"
他抬头看她。
这一回,看得比刚才久。
看她的衣裳,皱的。
看她的眼下,青的。
看她的手背——有一小块烫痕,灌药时溅的。
"你守了三日。"
"是。"
"辛苦了。"
两个字。
客气得像对一个下人。
她低下头。
她怕他看见。
不是怕他看见她难受。
是怕他看见——她难受,跟他没有关系。
她抬起头,把声音放平。
"你肩上还有一处伤。"
他"嗯"了一声。
"我给你换药。"
她伸手,去解他的衣带。
他抬手,挡住。
不快。
但很准。
正挡在她手腕上。
"我自己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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