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。
"你上回包的,比这个薄。"
她愣在那儿。
"……你不记得上回。"
他也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自己臂上的布。
"我不记得。"
"可我知道,厚了。"
她站在门口。
眼睛有点热。
他的手,比他的脑子快。
他的身子,比他自己先认出了她。
夜里,她送药。
书房的门没关严。
她站在门外。
看见他在写东西。
案上摊着一本新册子。
他写完,抬头。
她看见了那一行字。
苏氏,太医署医官,年十五,去年九月入职。
来历不明,待查。
她端着药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敲门。
"进。"
她把药放下。
"大人写的什么。"
"案卷。"
"写我。"
他没否认。
"你在我府里。"
"我总要知道,你是什么人。"
"我是你的妻子。"
他抬眼。
"这一条,我查不到。"
他合上册子。
"别的,我都查得到。"
她退出去。
廊下,春杏缩在柱子后头等她。
"你怎么在这儿。"
"浆洗房夜里没人管。"春杏说,"姑娘,大人他——"
"他把我的名字,写进案卷了。"
春杏愣住。
"我在他那儿,从'妻子'变成'待查'了。"
她回屋。
点了灯。
摊开纸。
提笔。
第一日:认名认印,不认人。
第二日:记得多年前旧案,想不起上个月。
第三日:见画有动,无忆。
第四日:查我。
她搁下笔。
他查我,用的是他查犯人的法子。
这说明,他还没好。
也说明——
他还是他。
她坐了一会儿。
又把那半幅画取出来,摊在案上。
灯下,纸上还是那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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