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跪。放下。"
"他不让人碰。"
"那就抱着。"她拉过孩子的手,只捏住腕子,"我只看手。"
三指搭上去,数了数,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。
"葱白三段,生姜三片,淡豆豉一撮。煎了,分两回灌。灌完盖薄被,出汗就退。"
"要是出汗还不退。"
"那就再来。"她说,"我这儿又不会走。"
妇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,看得有点久。
她知道那一眼里是什么——一个独自住在荒院子里的年轻女人,凭什么。
她没解释。
还有一个老婆婆,说心口堵,堵了半年。
她搭了脉,问:"夜里睡不着?"
"睡不着。躺着就想事。"
"想什么。"
"想我那个死了的老头子。"
她开了方子,又添一句:"药是次要的。您找个人说话。"
老婆婆拿着方子,不走,看着她。
"姑娘,你男人呢。"
她正在收脉枕,手上没停。
"没有。"
"没有?"
"没有。"
老婆婆"哦"了一声,把方子折起来,"那你夜里,也找个人说话。"
门关上之后,她坐在桌边,坐了一会儿。
药碾子在脚边,她伸脚踢了一下,碾轮转了两圈,停了。
街坊先叫她"苏医官"。
后来叫"苏娘子"。
再后来,叫"城西那个女医"。
有一个卖菜的妇人认出了她,嘴快:"这不是裴府的——"
话没说完,旁边人拽了一下她的袖子。
那妇人就把后半句咽了。
她也当没听见。
——她如今最怕的不是别人提起。是别人提起来,又咽下去。
药畦她翻了半畦,种黄芪、当归、荆芥、薄荷。
都是长得快的。
快的,一年就能用。
慢的,她等不了。
墙上那面匾,她擦过一回。
"苏"字最下面那一笔,金漆掉光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。
她翻出一点金粉,兑了胶,试在木头上。
颜色不对。新的金太亮,跟旁边那几笔接不上。
她把金粉收起来。
补了,就不是父亲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