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坐着想了一会儿,把灯芯剪短了。
春杏的纸条,三日一回,压在槐树下第三块界石底下。
第一张,九月二十:
"今日两回。夜里咳三声。药换了。吴老先生来了。"
第二张,九月廿三:
"今日一回。药剩半罐。罐子有人洗过。"
第三张,九月廿六:
"夜里有人来。跟大人说话,说了很久。我听见'苏'字。"
她看完第三张,把纸凑到灯上。
纸卷起来,烧到指头,她才松手。
灰落在桌上,她用指腹抹了一下,抹成一道黑。
"苏"字。
有人在他耳朵边上,把"苏"这个字,一点一点讲成一个坏东西。
府里这一个月很静。
静得管家走路都放轻了脚。
白天他还是那个裴墨珩。
这一个月刑狱结了三桩案:一桩私盐,一桩库银亏空,一桩是城南当铺的人命。
私盐那桩,他把账本上"斤"和"石"两个字圈出来,说:"这两处不是一个人写的。"
库银那桩,他让人把库房的砖撬了,撬出底下埋的四百两。
下属私下说,大人这一个月话更少了。
"从前还骂人。"
"如今不骂。"
"不骂更怕。"
裴墨珩把内院的册子搬进书房。一共九本,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八月。
他一页一页看。
看到第七本,停住。
"苏氏,逐。来历不明。裴府不留。"
底下一个"准"字,是他的字。
他看了很久。
"这一行谁写的。"
"大人自己。"
"什么时候。"
"八月廿五。"
他"嗯"了一声,把册子合上。
合上之后,他没有动。
我批过。字是我的。可我不记得为什么批。
他把婚书也调了出来。
展开。"裴墨珩"三个字,是他的字。
他看了半天,看出一件事。
这三个字,比平时写得慢。
笔画都稳,可每一笔收得都比平常重。
写字的人,是愿意的。
可他不记得他愿意过。
那天夜里,他坐在书房,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