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内廷的药不走药市。走内廷司的库。库里的东西,一年清一回,清出来的,一半烧,一半赏人。"
"今年清过?"
"三月清过。"
"清出来什么。"
"不知道。赏人也轮不到我们。"张氏顿了一下,"不过我听说,赏下去的东西,有几箱子送到了城东。"
"城东什么人。"
"看庄子的。"
苏画砚的手在布兜里收了一下。
"那人姓什么。"
张氏看她一眼,把秤重新提起来,秤砣往星上挪了半寸。
"苏娘子,我是卖药的。"她说,"我不是卖嘴的。"
"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。"
"上回我卖了你两味药,赚了三十文。这回要是我说错了话,赔的就不是三十文。"
苏画砚点头。
"那我不问了。"
她转身要走。张氏忽然在背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:
"巷子口那棵槐树底下,这两天有个人蹲着。篓子沿上缠红绳。"
苏画砚没回头。
"谢了。"
"我没说。"
"你没说。"
她绕过药市,从后巷出去。
槐树底下没有人。
地上有一小片湿的痕迹,像是放过什么东西,篓子底压出来的。旁边有几粒碎屑,她蹲下去,用指甲挑起一点闻。
苍术。还有一点苦味,是青蒿。
不是稀罕东西。可这两样配在一起,是"驱"——把东西从一处赶到另一处。
她站起来。
有人在药市上"看"。
不是看她。看的是药。
——谁在这条街上,把一味药从一个摊子赶到另一个摊子。为什么。
她把这点记在心里,没有多想。三日已经到了第三日的下半,她还有更要紧的事。
回到药圃,天已经暗了。
她闩上门,把四盏灯又点上。
案上摊着三样东西:九张方子,半幅画,一张白纸。
白纸上她写了两行字,是这几天推出来的:
"忘川不删某一段,从'苏'上切一刀。"
"切的是'苏'这个字。朱是苏家的朱。故凡沾苏者,皆落。"
她在这两行底下又添了一行,笔很慢:
"药能切,就能接。切用的是苏家的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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