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守拙去淮安府办事,已逾数日。老爷不在府中,乔家上下的规矩愈发严苛,府里的公子少爷们,皆被师傅看管在各自院内,或凝神习武,或埋首读书,半步不得擅离,连往日里偶尔的嬉闹都没了踪影。
乔晚遵父命,每日跟着留鹤师傅练剑,可不过三日,便只觉浑身束缚,闷得发慌。乔守拙临行前再三叮嘱,他不在家,府中上下需万事小心,不可有半分差池,这数日里,乔晚竟真的一步大门都未曾踏出,憋得眉眼间都染着几分委屈。
第五日清晨,乔家早膳桌上,乔晚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糯米糕上的红点,一圈又一圈,拨到第七个时,忽然抬眼,望着对面正嚼着腌黄瓜的留鹤大师,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无奈:“师傅,您云游四方,见过会憋死人的宅子吗?”
留鹤大师的咀嚼声顿了一息,抬眼看向乔晚,语气平淡:“见过,吐蕃土司的碉楼,窗户开在屋檐下三寸,专关不听话的姬妾,常年不见天日,确是憋闷得很。”
乔晚闻言,“噗”的一声笑了出来,笑着笑着,便把筷子一搁,眼神亮了起来:“那咱们去河下镇吧,那儿的窗户开得大,街巷也热闹,总比在府里闷着强。”
留鹤大师捻了捻佛珠,沉吟片刻,想起乔守拙的叮嘱,又瞧着乔晚眼底的期盼,终究软了心:“也好,不过得快去快回,老爷再三交代凡事小心,切不可生事,更不可暴露行踪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乔晚闻言,喜出望外,连连点头,连糯米糕也顾不上吃,便起身去换衣裳。
不多时,乔晚身着一身葱绿襦裙,梳着简单的双环髻,褪去了乔家三小姐的矜贵,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,跟着留鹤大师,悄悄出了乔府,往河下镇而去。
河下镇的主街,原是前朝运盐的官道,百年间,无数车轮碾过,青石板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槽痕,雨后槽痕积水,便成了天然的水道,倒映着两岸商铺的招幌,光影摇曳,别有一番韵味。此时晨雾尚未散尽,带着运河的水汽,氤氲在街巷之间,将整个古镇衬得愈发温婉。
沿街早已热闹起来,卖活鱼的商贩将木盆一字排开,鲫鱼在浅水里甩动尾巴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隔壁布庄晾晒的靛蓝土布,布庄掌柜是个独臂老人,单手打算盘的速度却丝毫不输旁人,清脆的算珠声混着鱼尾拍水的声响,竟敲出一种奇异的节拍,回荡在晨雾里。再往前,是一家篾匠铺,新剖的竹篾在匠人膝上跳跃,锋利的竹片泛着青亮的光,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竹香——这香气飘得甚远,钻进斜对面棺材铺的柏木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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