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拙……”声音细如蚊蚋。“是儿子,儿子回来了。”老太太吃力地抬手,摸了摸他的脸,又看向他身后六个年轻人,一个个看过去,嘴唇哆嗦:“都、都回来了……好……好啊……”“娘,您别说话,好好养着——”“听我说。”老太太打断他,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撑着坐起些许,“庄上的人,不是病。”
乔守拙一怔。
“是毒。”老太太一字一句,眼里迸出恨意,“楚家……在水井里下了毒。慢性毒,让人一天天虚弱,咳血,最后高烧而死……看着像瘟疫……”“您怎么知道?”“赵嬷嬷的儿子,在楚家厨房帮工。”老太太喘着气,“楚万钧……那个畜生,在庆功宴上喝多了,当着下人的面说……说‘乔家的地,乔家的宅,乔家的人都该干干净净地消失’……那孩子连夜逃出来报信,可、可已经晚了……”她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带血的痰。
乔守拙浑身发冷。他想起进庄时那口烂了绳的井,想起满庄的枯败,想起那些“病人”眼里的死气。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楚家不仅要乔家死,还要乔家死得“自然”,死得不留话柄!
“得亏留鹤师傅在,”老太太喘息着,“他弄了个方子,勉强保了大家的命,又悄悄地差人到扁担河取水,才把日子撑了下来……”她抓住乔守拙的手,指甲掐进他肉里,“娘不行了……但乔家不能绝!庄上还有三十七口,大多是妇孺……你得带他们走……走得远远的……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乔守拙声音嘶哑,“现在安全了。我要楚家血债血偿。”
老太太摇头,眼泪滚下来:“斗不过的……楚家现在一手遮天,知府是他表亲,盐运使是他靠山,听说背后还有国舅爷……你拿什么斗?”
乔守拙沉默片刻,缓缓撩开衣襟,露出心口。那里,七颗暗红色的疤点组成北斗形状,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有微光流转。“我拿这个。”老太太瞪大眼,手颤抖着摸上那疤痕。触及的瞬间,她浑身一震,像被什么烫到。
“这是……”“七星索命契。”乔守拙低声说出在都梁山的遭遇,说出那场交易,说出无相的话,“契约已成,楚家必亡。只是……需要时间。”老太太怔怔听着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凄凉又释然。“好……好……我乔家……命不该绝……”她躺回去,气息越来越弱,“守拙……记住……别让仇恨……吃了你的心……要活着……好好活着……”
声音渐低,终不可闻。手,松开了。
老太太的头七,乔家庄悄悄办了场法事。纸钱在庄外荒地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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