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两。
药渣里这些,撑死三钱。
多一味。
少七钱。
她跪在墙根底下,把这两个数目在心里摆开。
不是抓错了。
抓错了,只会多,或者只会少。
这一多一少,是配过的。
加进去的,是要它烧起来的东西。
减掉的,是压着它别烧的东西。
有人在给他上火。
她慢慢站起来。
膝盖麻了,站了一下才直。
还有一件。
她把三日的药渣各抓了一把,分开摊在三张纸上。
八月十六。
八月十七。
八月十八。
附片的数目:三片。五片。七片。
在加。
一天一天,在往上走。
她盯着那三张纸,看了很久。
有人在试他的量。
这四个字出来的时候,她背上起了一层冷汗。
因为这句话,她在父亲的医案上见过。
三个人。
周原。杜九。还有一个名字被水浸糊了的。
全是河间人。
全在那一年春天。
一个比一个重。
父亲在数。
数到第三个,苏家就被抄了。
如今有人在数他。
她蹲下去,把药渣重新埋回灰里,用手压平。
压完,站起来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更凉的事。
父亲第七张方子上写:
毒有阴阳。阳者攻,阴者伏。攻者易解,伏者难寻。
她一直以为,这句话说的是两种毒。
不是。
这句话说的是:攻不成的,就成了伏。
他醒过来那几日,走过墙前,指尖离纸一寸停住,说"这里少了一块"。
说"我看见它,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"。
那是动。
一点点的动。
这几日,不动了。
他连墙都不看了。
热一逼。
动的东西伏回去。
伏得更深。
这不是在治他。
这是在替那个人,把盖子再压一层。
而她——
她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,每日端着碗,走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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