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流出来。
她拿袖子给他擦。
针落下去。
人中一针。
合谷两针。
这一针下去,你得应我一声。
不应,我就再扎。
他的手指,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一根线在风里过了一下。
"大人醒了?"
"没有。"苏画砚说,"他在挣。"
"抬回府。"
内屋她进去看了一眼。
一个老人,趴在案上。
六十上下。
茶还温着。
他的手还搭在册子边上。
指头是蜷着的。
像死之前,还想再翻一页。
案上摊着一本册子。
纸很旧,边角卷着。
中间少了一页。
断口是毛的。
纸的纤维朝外翻着。
苏画砚的手指在那道断口上停了一下。
她见过这种撕法。
在她自己家的画上。
她把册子合上。
没有翻。
翻也没用。
缺的那一页,不会在册子里。
府里,掌灯的时候。
他的人抬进内室。
太医署来了两个医官,站在外头,不敢进来。
苏画砚在里头,一个人。
她把他衣裳解开。
肩上一处钝击,青紫,肿起来一寸高。
左臂一道划伤,不深。
别处没有。
没有一处是要害。
她把灯挪近。
看他唇上。
有一点甜味。
甜。
曼陀罗是甜的。
她看他的指甲。
不黑。
她再搭脉。
还是那个脉。
沉。慢。像睡。
曼陀罗。
量不小。
再多一分,人就醒不过来。
这东西,用得对,是药。
用得多,是刀。
它不杀人。
它让人睡着,睡到醒不过来。
可她心里有个地方,不踏实。
她把从他衣襟上刮下来的香灰,摊在白纸上。
灰是白的,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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