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——抄家那年秋。
刀——同年冬。
天牢墙外——三年后的冬。
她在中间画了一条线,写下三个字:同一个人。
然后她在底下写:
"他左臂上的伤,三年后还没好。"
她又写:
"不是没好。是又要用那只手。"
她放下笔。
一个人护另一个人,护了三年多,一次也没有露面。
为什么。
她在纸上写:因为她嫁了人。
她写:因为他是权臣,她是有夫之妇。
她写:因为只要有人知道,第一个被戳脊梁骨的是她。
写到第四行,她的笔停了很久。
她写:因为他宁愿她恨他。
灯已经灭了,她就着窗纸那点灰白的光看这几行字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——那些事,不是他没有说。
——是他不能让她知道。
——所以他要托一个人,把话截住。
——托谁?
她想起周砚坐在廊下说"你既然这么想,那就当是我"的那个样子。
那不是一个占了便宜的人在说话。那是一个答应了别人、又不愿意把话说破的人,在替人受着。
她还没有算完。
她又问自己一件事。
他怎么知道她在破庙。
怎么知道医典被当在哪一家。
怎么知道那一夜有人要来杀她。
——这些事,只有天天看着她的人才知道。
可他不像天天看着她的人。他是权臣,一天到晚在刑狱里,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。
那就只剩一个可能。
——有人在他耳朵边上,把她的日子一天一天报给他。
她想起春杏。
春杏现在在裴府,三日在界石底下压一张纸条,"今日两回""罐子没洗"。
原来这种事,前世也有人替她做过。
只是那时候被报的人是她,报的人不是她。
她这三年,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丢下的。
原来她身边一直有人。
她低下头,额头抵在桌沿上。
过了很久,她说了一句:
"你怎么能这样。"
屋里没有人。
她又说了一句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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