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东西的人自己换。这是规矩。"
她把手在他膝上按了按,没有立刻说话。
规矩。这两个字比"偷"厉害。偷是要治罪的,规矩不用。东西出了库,就不归内廷司管了。赏给谁、怎么赏、赏到谁手上,全在"规矩"两个字里头,谁也抓不住。
第二条门在宗人府后街。一个书办姓陈,他娘咳了两个月,夜里躺不下去,只能坐着。她三方药止住了。
书办感激,送她到门口。
"我问您一句。"她说,"玉牒上改一个字,怎么改。"
书办的脸白了一层:"这话不能问。"
"我不是要改。"她说,"我是要认。"
书办看了她一会儿,把她往墙根底下带了带。
"刮。"他说得很轻,"刮完补一笔。"
"补的笔,看得出来吗。"
"看得出来。"书办说,"透光看。补的那一笔,墨色是浮的,压不进纸里去。同一年的字,是吃进纸里的。"
她心里动了一下,脸上没有动。
"改一次,留底吗。"
"十年一修。"书办说,"修的时候,改动都记在底册上。谁改的,为什么改,都记。"
"底册在哪儿。"
"在库。不在堂。"
她道了谢,提着药箱走了。走出半条街,才发觉自己手心是湿的。
第三条门在兵马司旧档房。冯伯那个位置上坐了人,二十来岁,姓什么她没问着,问他什么都说"不知道"。
她没再问。她在巷口坐下来,给一个从墙上摔下来的孩子接骨。孩子哭得凶,她一边接一边跟他说闲话,说完了骨头也接上了。
那个年轻人在门口站着,从头看到尾。
她收拾药箱的时候,他走出来。
"冯伯那年的档,"他说,"三年前让人调走了。"
"调到哪儿。"
"调条上写'内廷司提'。"他说,"没写谁。"
"调条还在吗。"
"调条归调的人。"
她点点头,说了声多谢。走出巷子的时候她想:这三个人,都不是我治好的。是他们自己好的。
我只是坐在那儿,等他们想说话。
三、脉枕
十月初七,崔元来了。
他不进门,站在药圃的门口,手里提着一包东西,用纸包着,扎了红绳。
"听说姑娘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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