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看病了。"
"嗯。"
"一点黄芪。北路的,比药市上的好。"
"我不收外面的药。"
崔元笑了一下,把纸包收回去,也不恼。
"那我不送药。"他说,"我看病。"
她让开半步。
他进来,在案边坐下,把袖子往上捋了捋,把手腕搁在她的脉枕上。
那是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。指节干净,指甲修得齐,虎口没有茧。她三指搭上去。
脉不浮,不沉,不快,不慢。她按了一会儿,觉得这个人连脉都是"准备好"的:该有的都有,多的一点也没有。
她换到左关,往下压了压,摸到一点别的东西。
他吃过药。吃了很久。那层东西在脉里像下过一场霜,霜化了,底下的土还是凉的。
她松了手。
"您这脉,不用药。"
"那用什么。"
"睡觉。"
崔元笑了:"我睡不着。"
"心里有事的人睡不着。"
"姑娘心里也有事。"他说,"姑娘睡得着吗。"
"睡不着。"
"那我们一样。"
"不一样。"她说,"我在治。您不治。"
崔元把手收回去,慢慢地放下袖子。他不生气,也不接话,就那么看着她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她给他倒了半碗水。
"我在找一幅画。"她说。
崔元端着碗,没有动。
"杏花。两个人。半幅。"
他喝了一口水。
"姑娘,"他说,"你手里那半幅,是别人不要了的。"
"谁不要了。"
"扔东西的人。"
"扔了的东西,"她说,"为什么要撕成两半再扔。"
崔元看了她一会儿。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久。
"因为扔的人,只想扔一半。"他说,"另一半,他还有用。"
她端着茶壶,手很稳。
"什么用。"
"那我就不知道了。"崔元说,"我只管送东西。不管东西有什么用。"
他把碗放下,站起来,理了理衣襟。
"我劝你一句。"他说,"你要翻案,别从苏家翻。"
"为什么。"
"苏家没有档。"
"我知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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